2019-11-04 為什麼矽谷都是印度人當老闆?交大前校長:關鍵在「問問題」

為什麼矽谷都是印度人當老闆?交大前校長:關鍵在「問問題」
Google的CEO皮蔡,也是印度裔。(黃明堂/攝影)

【文/張懋中前校長】為什麼美國科技大廠有很多印度人當老闆,華人多半當員工?因為別人能「定義問題」,我們只能「解決問題」……。

 

今年,我代表交通大學到印度,去跟印度理工學院(IIT)系統的四所理工學院簽署雙聯學位。其中德里印度理工學院是印度最棒的大學,可媲美美國的哈佛大學。

 

當天晚上在德里用餐,賓主盡歡。我問德里印度理工學院校長,「你們的大學部教育怎麼樣?」對方的回答是「太棒了!」年輕的教授很難控制課堂秩序,因為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,教授連接都來不及接招,可以想見他們的教室多有動力。

 

華人與印度人的差異

 

放眼全球各地,如今華人在世界市場似乎不太吃香,美國大的科技公司可能都是印度人當老闆,華人就是替他打工。為什麼?因為人家能定義問題,我們只能解決問題。

 

很多華人因此自怨自嘆地說,耍嘴皮的事情都他們做,我們才是真正做事的。但真正的問題在於別人耍嘴皮的時候,講的是能夠「定義未來」,但你定義不了。如果你能夠定義未來,人家有什麼道理不讓你講?

 

我常講,要定義未來、發明未來,因為未來總是會來的,如果我們不定義未來的話,一定有別人會定義未來。

 

當我們自己不定義未來,就只能替別人代工打造未來。但是定義未來的人才能得到最多的獎賞,而打造未來的人,雖然花了很多功夫,但是因為未來不是你定義的,所以拿不到太多的獎賞。

 

我們的教育方式習慣教人解決問題,但這些問題都是現成的,都是有答案的問題,習慣於這樣一種學習方式的結果,是學生平常不太發問。

 

問問題 vs.解決問題

 

不太發問的人的學習,不是好奇心來驅動。因為沒有這樣的習慣,或者是不認為這個重要,他對他好奇的問題沒有任何追求,也沒有學習到怎麼定義和架構問題。

 

台灣的年輕人因為花很少的時間定義值得解決的問題,結果就變成是隨波逐流,大多數的時間所想、所努力都是在解決別人的問題,講得不好聽,就是做代工、做僕人。做僕人當然風險比較低,賺工資就好了,但是對於整個社會往前推進卻沒有太大助益。

 

當一個人進了大學、研究所,成為一個追求真理的人,最重要也是能滿足他一生的目標,應該是為自己找一個最有興趣、最有價值的問題,然後自己解決這個問題。

 

找到最有價值的問題

 

所謂最值得解決的「問題」可能一個或二個,絕不會是很多個,因為一個人的生命有限,所以問題的定義和架構就要非常深刻,也就是說「用最深刻的方法來定義、解決一個問題」,這才是最美滿的人生。

 

到了大學時代,還不設法訓練自己來定義問題的話,可能就準備替人家打工了。這樣子的人,就是讀書成績再好,也不能成為一個領導人和先驅者,因為受限於他的被動人格。

 

所以到了大學的時候,要趕快改正這個錯誤的習慣。但要如何開始呢?最好的就是「同儕學習」,建立一個學習社群,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互相學習的力量是很大的,還可藉由互相辯論、詰問而促進思考、強化邏輯。

 

同儕學習雖然比課堂上的學習還要重要,但在課堂上的學習也不能只是坐在那邊,單向地聽老師授課,而是要勇於追求真理,甚至挑戰既存的權威。

 

要主動學習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,要能夠很有效地運用時間。

 

今天不論是要當跨領域、多功能或哪種人才,都要找到非常有效的學習方法。一個人如果沒有有效的學習方法,坐在教室發呆,回去以後才力圖趕上,只是花了雙倍的時間在學無效率的事情,還不如自己自修好一點。

 

最好的方式還是主動在課堂上學習,因為站在老師的肩膀上,總比一個人蹲在地上學習還更有效。

 

多年前,我曾跟後來在2000年獲得諾貝爾物理獎的克洛姆(H. Kroemer)共事。我常常跟他討論問題,有時候討論到一半,他會突然說,對不起,我對這問題不感興趣。他如果發現那超越他所要解決的問題,連一秒一毫都不願意浪費,讓人深刻感受到,他似乎一生只為解決一件事情而來。

 

一輩子選擇一件事

 

一個人、一輩子,大概只能解決一個別人從未想過的問題。如果有人說,他解決兩三個問題,這是次一等的人,如果解決五、六個問題,那又是更次一等的人。

 

所以不論是對大學生、研究生,甚至是已經出社會的成年人,在生命的長河中,都要學會選擇、選擇、再選擇,選擇到最後,專注自己所能定義及解決的最困難問題,其他的東西都是其次。

 

從定義問題開始,然後要找到志同道合的好友,思考如何有效運用時間,竭盡一生的時間去解決自己的問題,自然可以決定自己的未來,而不是讓別人決定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