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-05-28 那些年的大學校歌

聯合報 / 記者馮靖惠

台灣師範大學校歌因歌詞中有「重歸祖國」曾遭抗議,近日啟動重編校歌歌詞,學校行政會議昨天達成「曲調不變,但新舊歌詞並存」共識。很多人或許不知,台灣大學在民國41年至民國57年,有長達16年沒有校歌,傳說當時「望春風」成為台大地下校歌;清華大學則有「清華情歌三部曲」,是該校電機系校友羅亦耀所作,有「民間版校歌」之稱。

政大、成大校歌 都曾修改過歌詞
政治大學校歌過去也曾被認為有黨國思想,經校務會議決議,在保留原校歌情況下另增修改版並行。成功大學也曾在96年修改過校歌歌詞,讓校歌更符合時代變化,與更貼近校訓精神,也是採原版、修訂版並陳。

各大學校歌歌詞,各有其時代歷史背景,是畢業校友的共同記憶,也因此改歌詞常引發不同世代校友歧見。但現在多數大學生對校歌都很陌生,因為只在校慶、畢業典禮等特殊場合才會有機會聽到。以清大為例,很多清華學生和校友不一定會唱校歌,但多數都會唱清華情歌。爬梳第一學府台大的校歌演變,目前的台大校歌是第二任文學院院長沈剛伯填詞,送已故校長錢思亮後經多次修正,在民國52年12月17日由學校行政會議通過,再由當時的漢語言學之父趙元任譜曲,直至民國57年12月5日正式頒布傳唱至今。

台大老校歌太深奧 曾長達16年沒校歌
據了解,早在民國36年陸志鴻校長任內,台大已有由許壽裳教授作詞、作曲家蔡繼琨譜曲的「台大校歌」。但民國41年時,台大學生代聯會認為校歌歌詞過於深奧、未能普及,建議學校另譜新詞新曲。也因此才讓台大在民國41年至民國57年,有長達16年沒有校歌。據傳這段期間校內是以「望春風」代替。

但望春風被台大學生作為校歌已查不到書面紀錄。台大校史館組長張安明表示,她訪問資深校友時聽過一些說法,例如相較舊校歌,望春風平易近人、琅琅上口;此外,當時社會風氣保守,台大男學生較多,可能男生調皮,喜歡唱這首歌逗弄女學生,也有人以此暗喻學生渴望自由與民主。

清華情歌三部曲 校友耳熟的明間版校歌
至於清華大學的校歌演變,清大表示,建校之初就有校歌,第一首歌詞是外籍女教師 Kathorine E. Seelye所作,詞為英文,題名「Tsing Hua College Song」;後來再出現「清華優勝歌」(Cheer for old Tsing Hua),雖頗受師生喜愛,但評估不宜作為校歌。

在這之後,清大還出現過「清華愛國歌」「清華進行曲」(March Forward Tsing Hua)等,但都被認為不適合作校歌用。直到民國12年,清大公開徵求中文校歌,當時在清華教授國文與哲學課的汪鸞翔教授,以「西山蒼蒼」應徵,經校外名人審定入選;並由當時清大英文文案處主任何林的太太張麗真配曲、趙元任編合唱,終成師生都喜愛且傳唱的校歌。

然而,「清華情歌三部曲」,才是清大學生和校友耳熟能詳的「民間版校歌」。這首由電機系校友羅亦耀所作的歌曲,是清大校內營隊幾乎必用的共同營歌。

「因為那時不大用功,都花時間在社團上。」目前擔任麥巨卡索訓練中心執行長的羅亦耀說,他當時擔任康輔社社長,「清華情歌」原本是寫給清大康輔社的,大三那年他擔任清大電機營幹部,「逼」大家把這首歌當營歌;後來康輔社把這首歌教其他清大社團傳唱,「慢慢就紅了」。

羅亦耀回憶,那時他快畢業了,滿懷愁緒、又沒有談戀愛,這首歌是他寫給清大的情歌。後來他追現在老婆時,也唱過清華情歌訴情意。後來有社團學弟妹告訴他「清華情歌」全校都會唱,已經不是康輔社專利,逼他再寫一首;他被學弟妹「軟禁」在社辦中兩個多小時後,二部曲「坐在清華看星星」和三部曲「相思湖的水」就誕生了。

「只願有天能與你相會在清華園…,」清大畢業的核能流言終結者創辦人黃士修回憶,清華情歌在大一時就唱過兩三次,正式校歌只唱過一次,主要是校歌太拗口了。大學生中文程度越來越差,「最好知道什麼是『巋然中央、大同爰躋、鄴架巍巍、餚核仁義』,搞不好連讀音都不會念。」

交大曾用上海時期校歌 曾出過唱片
交通大學校歌演變也頗有戲劇性。交大在台復校初期,原本沿用上海交大校歌;直到民國64年,才由當時的工學院院長盛慶另作新詞取代,曲調不變。後來考量學院系所日漸增多,且兩岸關係已有變化,前校長張俊彥任內經校務會議通過,恢復復校時所用的上海交大校歌原詞。
民國90年,交大音樂研究所師生還以校歌旋律為素材,分別譜成七種不同形式的唱、奏曲製成CD唱片,總其名為「思源頌」,讓校大校歌增添音樂價值。

政治大學校歌則是106年9月,經校務會議通過修改歌詞,但新舊歌詞並行。新詞將「實行三民主義為吾黨的使命」,改為「實踐民主法治是我們的使命」;「建設中華民國是吾黨的責任」,改為「維護自由人權是我們的責任」。

成功大學96年修改校歌歌詞時,目的是讓校歌更符合時代且貼近校訓,例如將原校歌中的「遍東南神明遺冑,重洋負笈,來集斯堂,瞻望河山三萬里,腥羶未滌,仇恥毋忘。」,改為「喜天下菁英薈萃,不辭千里,來集斯堂,邁向頂尖迎理想,止於至善,耀綵鳳凰。」,但原版、修訂版並陳。

台師大海選歌詞 要符合前瞻方向
台師大這次為了即將到來的百年校慶,成立校歌專案小組為校歌重新編詞,主要是曾有學生認為歌詞中「台灣山川氣象雄,重歸祖國樂融融」不合時宜,抗議並要求校方更改。台師大校歌專案小組負責人、圖書館館長柯皓仁說,專案小組成員來自各學院教師,且是各世代校友,也有兩位企業校友參與討論。目前共識是「曲調保留,重新填詞」,後續才會討論是要「海選」歌詞,還是邀知名作詞家填詞,「但希望填詞人一定要跟台師大有關聯。」

「不會針對特定句子做修訂」,柯皓仁說,如果針對某一句有爭議的歌詞修訂,必定會挑起不同世代校友的不同看法,也會傷害彼此感情;學校會用較大的格局,希望創作出更符合學校前瞻方向的校歌。